夜已深，书房的灯光是屋内唯一还亮着的地方。

贺煜城坐在书桌前，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，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，细瘦却结实的手指正一页页翻阅卷宗。他的脸轮廓如同雕出来似的，五官端正，一丝不苟的帅气，即使没说话，也自带一种让人不敢靠近的压迫感。

眼镜架在鼻梁上，那是他处理复杂案件时才会戴的，一如既往的冷静，但今晚却多了一层沈重。

桌角的烟灰缸里，一截烟头静静躺着。虽说他早已戒了，只在极烦躁时才抽上一根，像是一种脱离理性的仪式，也像是一种自己对自己的默许。

他没有点第二根，只是指尖转着烟，眼神落在那份让他心烦已久的卷宗上，视线却逐渐飘远。

门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。

刘诗浚倚在门框，看了眼烟灰缸，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：「又抽了？」

贺煜城没回答，只推了推眼镜，低声问：「妳怎幺还没睡？」

她走进来，将手里的温水放在他桌上，语气淡淡的：「你戴眼镜的样子，看起来特别不像你自己。」

他闻言侧过脸来，目光直视她，像是要从她这句话里找出更深的含义。

「那像谁？」

「像一个……会累的人。」

他没说话，将烟按熄，摘下眼镜，一动不动地看着她。

那一瞬，她仿佛看见他眼底压抑许久的疲惫与躁气，还有一种被人看穿后的脆弱，短暂而真实。

「去睡吧。」他说，语气低沉，「我处理完就来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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