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山河拿着那个轻巧的、与他印象中大哥大截然不同的通讯工具，手指有些笨拙地摩挲着冰凉的塑料外壳。在里面，与外界联系是奢侈的、被严格监控的。如今，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，似乎就能连接整个世界，但他却感到一种莫名的隔阂。

他将手机揣进裤兜，点了点头，推开餐馆的玻璃门，走了出去。

午后的阳光比刚才更暖了一些，照在身上，驱散了从高墙内带出的最后一点阴冷湿气。他站在餐馆门口的台阶上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，空气里混杂着饭菜香、汽车尾气、还有不知名店铺飘出的香水味，复杂而真实。

他没有明确的目的地，只是沿着人行道，漫无目的地向前走。

街道两旁店铺林立，音响里放着时下流行的歌曲，旋律激昂，歌词直白，是他完全陌生的调子。年轻的男男女女穿着时髦，说笑着从他身边经过，眼神偶尔会在这个穿着过时、气质沉郁的中年男人身上停留一瞬，随即又毫无兴趣地移开。他们谈论着股票、房价、新开的网吧、某个明星的绯闻，这些词汇涌入陈山河耳中，如同异国的语言。

他走到一个十字路口，等待红灯。身边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轿车，颜色鲜艳，造型流线，与他记忆中那些方头方脑的桑塔纳、捷达截然不同。交通灯变换，人群如潮水般涌过斑马线，他被人流裹挟着向前，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投入洪流的石子，身不由己，格格不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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