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10

推开家门的时候，厨房已经有香味了。

「我回来啦——」暖汐换上拖鞋，用力闻了一下，「妈，今天煮什幺？」

「红烧鱼，快去洗手！」

「好。」

她走进浴室，扭开水龙头，水从手掌流过去，冲走一天的颜料灰和洗衣店带回来的那点肥皂味。
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头发有点乱，脸颊有一小块被她用手背蹭到的珠光粉，亮得很蠢。

她用水把那块擦掉，发现擦不干净，只好算了。

餐桌上摆着四个人的碗筷，爸爸端着红烧鱼从厨房出来，妈妈拿着抹布把桌面擦干净。

「今天怎幺样？」妈妈坐下来，给她夹了一筷子鱼，「脸上那个闪闪发光的是什幺？」

「珠光粉，洗不掉。」暖汐低头吃饭。

「做手工？」

「做布料。」

「布料？」妈妈的筷子停了一下，「妳什幺时候在做布料？」

「最近，帮人做的，有点复杂。」

爸爸推了推眼镜，没有说话，只是安静地剔着鱼骨头，把他那份整理得干干净净，才开口，「什幺样的布料？」

「就是……要有质感，近看有凹凸，远看在灯光下会反光，」暖汐想了一下怎幺说，「但那个反光要是活的，不能是固定的一个点，要随着角度不同。」

爸爸拿筷子指了指桌上那条鱼，「妳看鱼鳞。」

暖汐低头看，鱼鳞在灯下，每一片都有微微的光，但她转了一下碗的角度，光的位置跟着变了。

「每片鳞的角度不一样，所以光就不一样，」爸爸说，「妳要的那种布，纤维的角度要不均匀，才能做到这个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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