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消防楼梯的铁锈缝隙往下淌，滴在周亦辰肩头的皮夹克上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
他刚从二楼翻窗下来——会所正门有记者蹲守，他不想应付那些关于“周王两家联姻”的闪光灯。

巷口，他那辆红色杜卡迪V4S静静停在雨幕中，车灯没开，像一头在暗处蛰伏的野兽。

走近到第三步时，周亦辰脚步顿住了。

车旁站着一个人。

李东。

他没打伞，没穿外套，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，背靠着机车的油箱，微微低着头，额前湿发垂下来遮住眼睛，只有路灯惨白的光从侧面打过来，照见他紧抿的、失去血色的嘴唇。

周亦辰舌尖顶了顶上颚，尝到刚才酒会上的威士忌余味。他没停，继续往前走，马丁靴踩在积水里发出“啪嗒”的声响，在雨声中格外清晰。

擦身而过的瞬间，他闻到了李东身上的味道——雨水，烟草，还有一股浓烈到呛人的、陈年威士忌的气息。

李东的手擡了起来。

不是很快，甚至有些迟滞，但异常精准。湿冷的、带着薄茧的手指抓住了周亦辰的小臂，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。

“聊聊。”李东说，声音沙哑得像用砂纸磨过生锈的喉管。

周亦辰低头看了看那只手，又擡眼看向李东的脸。他扯了扯嘴角：“李总，雨这幺大，特意在这儿淋着雨等我？”

“悦宁怀孕了。”李东没理会他的问题，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，带着齿间摩擦的血腥气，“七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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