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断电话后，王悦宁没有立刻起身。

她陷在沙发深处，手机从掌心滑落，屏幕的光一寸寸暗下去，最后彻底熄灭。

客厅里静得过分，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里流动的声响，咚、咚、咚，规律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
回忆突然开始翻涌。

不是潮水，是碎片，尖锐的、温存的、滚烫的、冰凉的，一片片扎进肉里，又在血肉里化开。

像老旧默片里失帧的画面，一帧一帧，带着噪点，却清晰得刺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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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帧：慈善拍卖会，五年前

那时候王悦宁还从未开口向李东提过除商业合作之外的任何要求。

连那件参加拍卖会的墨绿色缎面礼服是借的，礼服并不合身，后背拉链卡在三分之二处，她吸着气才勉强拉上，布料紧紧裹着胸脯和腰肢，连呼吸都得克制和压抑，她坐在第三排——王家旁支该坐的位置，不远不近，恰好在光与影的交界处。

拍卖师托起那枚维多利亚时期的古董胸针，祖母绿镶钻，起拍价八万。她举牌：“十万。”

对面有人跟：“十五万。”

她再举：“二十万。”

“三十万。”那声音里带着戏谑的笑意。她擡眼，是赵家的二公子，李东生意场上的死对头。

她抿住唇，预算只有二十五万，这胸针是要送给大伯母的寿礼，不能丢面子，也不能太过招摇。指尖掐进掌心，正犹豫要不要孤注一掷——

“三百万。”

全场骤然寂静。

声音从第一排传来。李东举着号牌，甚至没有回头，侧脸在水晶灯下像冷硬的雕塑。三百万，一个荒唐到像耳光一样的数字，狠狠掴在所有人脸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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