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，验尸房。

夜色深沉，烛火幽微。验尸台上，那具从花轿里带回来的「纸扎新娘」已经被拆解得七零八落。

那一身大红嫁衣被扔在一旁，惨白的人皮被完整地剥离下来，像是一件晾晒的衣服挂在架子上，随着夜风轻轻晃动，看着渗人至极。

而叶拾，正戴着手套，手里拿着一把极细的银镊子，全神贯注地在那堆发黑的骨头（陈老太爷的骨骸）里挑挑拣拣。

「咔哒。」

一块极小的、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晶体被她从骨髓腔里夹了出来，放在白瓷盘里。

站在一旁负责掌灯的展昭咽了口唾沫，脸色发青：「叶姑娘，这……这是什幺？舍利子？」

「不是。」

叶拾头也没擡，声音冷静得像是在说晚饭吃什幺，「这是『水银』和『鹤顶红』在骨髓里沉淀十年后形成的结晶。好看吗？」

展昭：「……」

他觉得自家未来的世子妃（划掉）叶仵作的审美，多少有点阴间。

「好看。」

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谢危不知何时倚在门框上，手里还拿着两个热腾腾的油纸包。他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色长袍，与这阴森的验尸房格格不入。

他走进来，嫌弃地避开那张挂着的人皮，将油纸包放在唯一的净桌上。

「过来，洗手吃饭。」

叶拾鼻子动了动，闻到了烧鹅的味道。她立刻放下镊子，脱掉手套，乖乖地走到水盆边洗手。

「大人，您刚才说好看？」叶拾一边擦手一边问，眼睛亮晶晶的，「您也觉得这种毒素结晶的几何切面很完美对吧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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