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

安平港边的废弃冷冻库，像一头搁浅的巨大鲸鱼，在暴雨中发出金属疲劳的呻吟。

林味澄推开沈重的铁门，一股陈年的鱼腥味、氨气味（冷媒泄漏）和强烈的瓦斯味扑面而来。虽然他的嗅觉尚未恢复，但那种刺鼻的浓度刺激着他的三叉神经，让他本能地屏住呼吸。

仓库中央，几盏工业探照灯聚焦在一个临时搭建的料理台上。那里有一口正在咆哮的快速炉、整齐排列的刀具，以及被绑在椅子上、奄奄一息的阿土伯。

阴影中，阿森走了出来。他脸上的烧伤疤痕在灯光下显得狰狞，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。

「准时到了。不错。」阿森嘶哑地笑着，「你还有九十分钟。这锅『鸡仔猪肚鳖』如果不能让我这条老狗流泪，我就点火。这里的瓦斯浓度，足够把我们炸到月球上去办桌。」

林味澄没有废话，径直走向料理台。

台上摆着食材：一只活鳖、一只土鸡、一个清洗过的猪肚。还有一堆杂乱的中药材。

「苏法医，」林味澄头也不回地喊道，「过来当我的『水脚』（助手）。」

苏冷雨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对现场肮脏环境的不适，走到了他身边。「我该做什幺？」

「我现在闻不到，也尝不出。」林味澄拿起菜刀，眼神却异常平静，「妳是我的鼻子，也是我的舌头。我需要妳用最精确的语言，告诉我锅里发生的一切。」

「明白。」苏冷雨推了推眼镜，眼神变得像在操作显微镜一样专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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