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寒仍在。

东宫的梅花却开了。

赫连缜被沈晏承带去梅园。

那是东宫深处的一片小园，平日无人敢进，只有沈晏承能开那道门。

门一开，梅香扑面。

雪落在花瓣上，红白交错，美得像不该存在于人间。

赫连缜站在梅树下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允许偷来一段人生。

沈晏承站在他身旁，低声道：「北泽有梅吗？」

赫连缜摇头：「北泽多雪，少梅。」

沈晏承淡淡道：「那你就记着晟国的梅。」

赫连缜一怔。

他忽然明白这句话的意思——

晟国要他忘了北泽。

晟国要他变成晟国的人。

可沈晏承说这句话时，语气却不像命令，像是……在给他一个可以回想的地方。

赫连缜低声道：「王爷，我若记着晟国的梅……是不是就更难回北泽了？」

沈晏承沉默。

他没有否认。

赫连缜忽然笑了一下，笑得很轻，却有些苦。

「王爷，你是不是早就知道——」

「我会爱上你？」

沈晏承的目光猛地一沉。

风过，梅枝轻颤，花瓣落在赫连缜肩上。

沈晏承伸手，替他拂去那片花瓣。

指尖擦过他的肩，停了一瞬。

赫连缜的呼吸乱了。

沈晏承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：

「我不该让你爱我。」

赫连缜眼眶一热。

他擡头看着沈晏承，像看着一个把自己推进深渊的人。

「那你呢？」赫连缜问，「你爱不爱我？」

这句话一出口，世界都静了。

沈晏承的喉结微动，像有什幺话在胸腔里翻涌，却被他死死压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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