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时将尽，练武场上热气沉沉。

天空云层低压，日光失了锐度，只剩一片闷白，

晒得场中石地发烫，热意自足下透上来。

风偶尔掠过，却带不起凉，只将衣角翻动一下，

汗水很快又贴回背上。

场外林木一片浓绿，静得出奇，

蝉声在枝头连绵不断，

远处雷声低低滚动，尚未落雨，

却已让人隐隐生出几分躁意。

像是整座练武场，都在等那一场雨落下来。

练武场上。

多数人早已到齐。

场中人不少，却明显比平日稀疏。

不是因为来得晚，

是本就不该多。

也是理所当然。

问心镜林的试炼，从来不是热闹的事。

风险摆在那里，生死无常，又是自由报名，

真正会站出来的，本就寥寥。

有的人站得很直，神情笃定，仿佛早已看见结果；

有的人目光灼热，听过太多传闻，把这里当成一步登天的门槛；

也有人神色阴沉，站在人群边缘，像是被逼到无路可退，只能往前；

还有人低着头，时不时擡眼望向场中，又很快移开视线，

连自己也说不清，究竟在等什幺。

他们彼此之间并无交谈。

站得很近，却像各自被隔在一条看不见的界线里。

来到这里的人，理由各不相同。

可这一次的问心镜林试炼，

却像是整座练武场，连同这片闷灰的天色与将落未落的雨，

都在逼着人，把心里那一步，真正踏出来。

而这一次，

共有十六位外门长老，

与那日试武令之战时一般，立于问心殿前、定心堂后的高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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