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带我去医院。

不是急诊室，

是住院大楼后面的旧栋。

我站在门口时就知道了。

这里我来过。

不是最近，

是很久以前。

我脚步很慢。

走廊很安静，白色的墙面有些泛黄，空气里还是熟悉的消毒水味。

心脏开始乱跳。

「为什幺带我来这里？」我问。

他没有看我。

「妳在这里醒来。」

我的呼吸停了一下。

我一直记得我在医院醒来。

却从来没有回来过。

我不敢。

我总觉得只要回到这里，就会想起什幺我承受不了的事。

我们走到一间病房门口。

他停下。

「就是这里。」

我手指微微发抖。

门是半开的。

里面空着，像已经很久没人使用。

我慢慢走进去。

窗户的位置、病床的角度、墙上的氧气孔。

全部熟悉。

我站在床边，视线忽然模糊。

记忆一点一点回来。

刺眼的灯光、机器声、有人在说「醒了」。

还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
好像少了什幺。

我低声说：

「我那时候……一直觉得有人在。」

他没有回答。

我转头看他。

「那不是错觉对不对？」

他看着我。

很久之后，他才说：

「妳醒来的时候，一直在找一个人。」

我心脏一缩。

「可是妳不知道是谁。」

眼泪忽然掉下来。

「是你。」

我终于说出口。

我那时候不是单纯不安。

不是害怕。

我是忘记了。

忘记在我醒来之前，有人曾在我身边。

「我是不是本来应该记得你？」我问。

他点头。

「但妳没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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