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到那份工作，是张家榛为数不多的、近乎本能的自救。在潘宏那狭小局促的公寓里待得越久，那股无所事事、仰人鼻息的窒息感就越是浓重，与其说是对潘宏不耐烦，不如说是对如此无力、如此狼狈的自己感到厌弃。工作至少能带来一点微薄的收入，让她感觉自己还算「活着」，还算在「往前走」，哪怕只是一小步。

工作是在一家小型文创商店当店员，薪资勉强够支付她极简的生活开销，若有余裕，她甚至偷偷计划着存一点钱，仿佛那能累积她逃离现状（无论是逃离这个小公寓，还是逃离某种更深层的困境）的资本。工作内容简单却耗神，需要长时间站立，应付顾客，整理永远会被打乱的商品。

上班第三天，或许是前一夜没睡好（公寓隔音差，邻居争吵声清晰可闻），或许是潜伏已久的身心压力终于突破临界点，也或许只是不巧吃了什幺不洁的东西。上午还勉强撑着，过了午后，一股剧烈的恶心与绞痛毫无预警地袭来。她冲进狭窄的员工洗手间，对着马桶撕心裂肺地呕吐，接着是腹部刀绞般的疼痛与随之而来的腹泻。冷汗瞬间浸湿了她的额发和背脊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店长是个年轻女生，看她脸色惨白如纸、摇摇欲坠的样子，吓得不轻，连忙让她请假去看医生。张家榛几乎是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，踉跄地走到街角的小诊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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