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方白未白，山风忽转。

一缕湿冷自谷底爬上来，贴着皮肤，像摸骨。

更上前十余丈，视线便被乳白浓雾吞没。

雾不是自然散，而是层层压沉，像有手将其按在山口。

柳青低声：「这雾不对。」

林立伸掌于前，雾绕掌而不散，像织着极细的丝，黏在指间。

若不是昨夜行走半山、心气沉稳，他此刻胸口定会发紧。

「脚踩着走，不急。」

林立提醒，自己先踏入雾中。

雾里无声，连呼吸都像被揉碎。

林立走三步，便擡手示意停下。他蹲身，指尖轻按地面——

泥土沉，碎石不乱；这路不是野兽踏的，是人走出来的。

「这里……有人修过路。」柳青低语。

林立点头。

雾中微光浮动，仿佛石上有细纹闪烁。他伸手摸去，指腹触到冰凉的刻痕。

是符纹残痕。

那符已损，只余幽暗的线条，像被撕去一半的网。

可心口暖意在那一瞬起了轻震，像认出什幺。

——修士布过结界。

林立退一步，让心意沉下，暖意慢慢散掉。

雾中忽有「扑」的一声极细灵光闪起，像鱼尾划水。

他没动，只将注意力放在脚底——脚掌紧贴泥土，让衣摆不动，像石。

片刻，那光消失。

「你能『听』到它。」柳青看他。

「不是听，是不丢。」

林立轻声，「心不散，它就碰不到我。」

柳青轻轻呼出一口气：「山里一夜，你学得比武院一年快。」

林立没有得意，只道：「被追杀时，心动就死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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