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开始不愿意承认。

人会替巧合找理由，因为比起相信某些事情是真的，否认会比较安全。

第一次看见他，是事故那天。

第二次，是三天后。

那天公司加班，我离开时已经接近晚上十一点。便利商店的灯光在雨后的街道上显得过分明亮，我提着微波便当，站在斑马线前等红灯。

街上几乎没人。

红灯倒数三秒时，我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我。

不是错觉。

那是一种很确定的感觉——就像背后有人站得太近，却又没有脚步声。

我慢慢回头。

他站在街口对面。

路灯刚好坏了一盏，光线一明一暗，他就站在那片阴影与光的交界处。还是那件深色风衣，没有撑伞，神情安静得像这个世界与他无关。

而他看着的人，依然是我。

绿灯亮了。

身后有人开始走动，我却没有立刻过马路。等我终于回过神，再看过去时，他已经不在原地。

我几乎是跑回家的。

那天晚上，我第一次失眠。

隔天早上，公司传来消息——

隔壁部门一位常加班的前辈，在回家途中突发心肌梗塞，被发现时已经没有呼吸。

他住的方向，就是那个街口。

我开始记下日期。

不是刻意，而是我发现自己在害怕忘记。

只要我看见他，隔天就会有人死亡。

医院、街道、车站。

一次、两次、三次。

我告诉自己，城市每天都有人死去，我只是刚好注意到。

可第四次时，我再也说服不了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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