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房的门一推开，血腥味先冲出来，像掐住喉咙的手。

沈回端着木盘站在门口，盘上是杂役的晚赏。

两颗冷硬的馒头，一碗稀得能照出影子的汤。

管事坐在长凳上，靴尖轻点地面，像在等人上钩。

他没起身，只擡了擡下巴。

「进来。把人擡走。」

沈回的视线落在地上。

尸体仰躺着，衣襟被割开，胸口一道刀口整齐得过分，血早干了，只剩暗黑的痕。

旁边的水桶浮着抹布，水是红的，却没人动过。

不是失手。

是故意留下来，让人看见。

管事笑了一声，像嫌他动作慢。

「站着做什幺？」

「你当自己是谁？」

沈回把木盘放到门边，没回嘴，只「嗯」了一声。

他走进去，蹲下，擡起尸体的手。

指节僵硬，指甲缝里却有细细的黑粉，黏在皮肤上。

沈回用指腹轻轻一抹，黑粉沾上来，他顺手抹进袖口内侧。

动作很小，小到像只是擦掉污渍。

他再把尸体腰侧的木牌翻过来。

正面是杂役编号，背面多了一行新刻的字。

外门。

沈回的手停了半拍，又放回去。

他不看管事，也不看尸体的脸，只把呼吸压得更平。

管事站起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「人扛出去。」

他指了指角落，那里还堆着三具没处理的尸体，苍蝇嗡嗡地飞。

「今晚以前，尸房要清理干净。」

「血、抹布、水桶，都换掉。」

他停了停，语气像在讲一件很日常的事。

「我回来要是还闻得到味道，你也别回去睡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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