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第一次见到他，是在入职一个月后。

​我刚进公司时，他恰好请了长假。身为他的助理，在他缺席的日子里，我像个无主孤魂，只能由其他品牌的同事随意指派些琐事。我们公司共有四名主理设计师，各自镇守一个品牌，而他——杨晋辉，负责其中一个品牌的男装与童装。

​同事们都叫他「阿杨」。他四十出头，身材高瘦，理着极短的平头，黑框眼镜架在清冷的脸上，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干练与疏离。

​我的办公桌就在他的办公室正对面。他销假回来那天，像是穿过空气一样径直走进办公室，连眼角余光都没在我身上停留半秒，更别说打招呼了。

​作为下属，我本该主动上前，但看着那张冷得像冰块的脸，我迟疑了。等我心理建设完毕，那扇沉重的办公门早已「砰」地一声合上，切断了所有联系。

​「阿杨回来啦？」和我关系较好的设计助理雯雯凑过来，看着紧闭的门扉低声道。

​「他刚才进去时，好像完全没看见我。」我有些挫败地问，「我要进去自我介绍一下吗？」

​「是吗？」雯雯耸耸肩，「别在意，他可能正沉浸在某个灵感里。妳说他冷漠？其实大家都说他以前挺随和的。既然他没叫妳，妳就先别去打扰，有事他自然会找妳。」

​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
​结果，这个「以后」一等就是一个月。

​每天早上，他准时出现，化作一道沉默的影子钻进办公室，随即查无此人。他仿佛完全忘了公司给他配了一个助手，我的工作依然由其他组的同事代为安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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