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「蓬莱轩」走出来时，名古屋的雨已经停了。

空气被洗得极其干净，带着一种雨后特有的、微凉的泥土气息，以及从餐厅排烟口散发出的、最后一抹淡淡的炭火焦香。那味道依依不饶地缠绕在围巾的纤维里，像是刚才那顿饭留给这座城市的余味。

春子跟在海的身后。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交叠、分开，又再度交叠。

海停下了脚步。她站在一棵叶片半黄的银杏树下，双手插在牛仔围裙的口袋里，仰头看着那座在夜色中闪烁着冷光的名古屋电视塔。

「春子，你还记得第一吃时，那种只有鱼和火的味道吗？」海没有回头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有些寂寥。

「记得。那种焦苦中的甘甜，很像你第一次递给我的那球 Gelato。」春子走到她身边，与她并肩而立。

「那时候的我们，都觉得只要守住自己的『纯粹』就够了。」海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春子微微泛红的鼻尖上，「但现在，我们吃过了第二吃的冲突，也尝过了第三吃的圆满。你还能回到那个只有豆沙味道的工坊里，安安静静地当你的樱庭大小姐吗？」

春子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看着地上一片被雨水浸湿、贴在石板上的银杏叶。

「我知道你在怕什幺。」海靠近一步，缩短了两人间最后的防线。那股带着鳗鱼酱汁甜香与淡淡烟草味的气息，在冷空气中显得格外诱人，「品鉴会结束后，你要面对的是樱庭夫人的期待、是那场名为保住店铺的联姻，还有这座压了你二十几年的老城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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