​整个宜兰，死寂得像是一座被按了静音键的坟场。

​没有了霓虹灯，没有了电视声，连罗东夜市那些平时吵得要命的排队人潮都消失了。

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发电机闷响，整座城市只剩下咸湿的海风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穿梭。

​我抱着美玲，走在台九线的柏油路上。

我的脚步很重，每走一步，脚底的蓝白拖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像素方块。

​「警告：核心能量剩余 2%。苏飞天，你的原子结构正在数据化，预计三小时后，你将彻底转化为无效代码。」

​「吵死了，系统。妳能不能换个台词？比如告诉我哪里的肉羹店还有开？」

​我自嘲地吐出一口带电的唾沫。

我的喉咙干得像是刚吞了一整箱干燥剂。

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美玲，她睡得很沉，呼吸虽然微弱，但至少是热的。

​「只要她是热的，我就还没输。」

​我强撑着快要散架的身体，走进了罗东镇。

​原本熟悉的街道，在黑暗中显出一种诡异的轮廓。

我路过以前送货最常经过的小巷，看到路边那台被我电烂的自动贩卖机。

这一切看起来都像是一场做了三十年的长梦，而我现在终于快要醒了，代价却是变成一堆 0 与 1。

​我回到了那个破旧的租屋处。

​奇怪的是，楼梯间那些黑道的血迹和「浆糊」都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令人不安的干净。

​我推开房门，将美玲轻轻放在那张发霉的床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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