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嫁给觉民那年,我十八岁。
那是福州的冬天,清晨的霜花结在窗櫺上,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刚吐出一星半点的嫩粉,像极了那天我脸上的红晕。
母亲替我梳头时,手微微颤抖,眼圈是红的,嘴里却不停念着:「意映,嫁过去要温顺,要惜福。」
我低头看着铜镜,心里却藏着一丝不安的窃喜。
因为我要嫁的那个人,是我见过的。
那时福州城风气渐开,父亲与林家素有往来,觉民常随他父亲来我家做客。
有一次,我躲在八角屏风后偷看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,身量修长,眉宇间有一种不同于同龄人的英气与忧郁。
他说话时声音不疾不徐,如碎玉击瓷。
告辞转身之际,他似有若无地朝屏风这边瞥了一眼,嘴角微弯。
那一抹笑,便在我少女的心底种下了一场连绵不绝的春信。
洞房花烛夜,红烛摇曳。
他轻轻揭开我的红盖头,我羞得不敢擡头,只看见他洗得干净的布鞋尖。
他握住我的手,他的手掌温暖且宽大,指尖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。
「意映,以后我叫妳卿卿,好不好?」他轻声唤我。
我大着胆子擡头,看见他眼底映着烛光,亮得惊人。
「为什幺叫卿卿?」我问,声音小得像蚊子。
他轻笑一声,揽我入怀:「《世说新语》里说,『亲卿爱卿,是以卿卿』。妳是我此生唯一的卿卿。」
那是我第一次明白,原来文字不只是用来考取功名的,还能把一个人的名字叫得如此动人心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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