​夜已深，市局档案室却仍亮着惨白的灯。

​冷光从天花板直直洒下，把每一张纸页都照得毫无血色。空调低低运转，吹得角落那排旧卷宗的边角微微颤动，发出极轻的沙沙声，像一群在寒风中缩着脖子、不肯安息的薄骨。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化学碳粉的干涩气味，压抑得让人呼吸发沉。

​韩辰坐在最里侧的长桌前，面前摊满了温予顺近十年的资料。

​户籍誊本、投保纪录、租屋备注、劳保转入转出，还有几笔薄得像雾、随时会散开的银行进出明细。一切看起来都完整得挑不出刺，却也正常得令人脊背发凉。

​因为真正可怕的，不是查不到。

而是——明明查得到一点，却永远只差那幺一点，像是在浓雾中追逐一个影子，看得到轮廓，却摸不到实体。

​韩辰的手指停在其中一页上，指腹死死压住那段近乎空白的年份。

​从某年三月开始，到隔年五月结束，整整两年零两个月。温予顺像是忽然从这座城市的地图上被生生剜去了，没有住址、没有缴费纪录，甚至连一张超商发票的轨迹都没有留下。那不是贫穷者的流浪，那更像是一个本该存在的人，被人用极细极稳的手术刀，一寸一寸地从这世界的皮肤上刮掉了痕迹。

​韩辰靠回椅背，闭了闭眼。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病房里的画面——温予顺低着头，眼眶泛着恰到好处的红，那种为爱碎掉的质感，像一件修补得太过完美的瓷器；而林晓抓着他袖子的样子，像是在深渊里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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