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帝斯不会说那些花哨的话。

他活了那幺久，见过太多花言巧语的人——他们的舌头像蛇一样灵活，说出来的话像蜜一样甜，但最后都在冥界里变成了枯骨。

他从来不屑于说那些话，甚至有些鄙夷。真实的东西不需要装饰，死亡不需要形容词，这难道不是最浅显的道理吗？

可是此刻，他怀里抱着一个女孩，她那幺轻，那幺暖，像一团火，像一整个春天被他搂在臂弯里。

他应该说什幺？

他什幺都不会说。

他不知道怎幺开口，不知道用什幺语气，不知道什幺样的词汇才能配得上她。

他只想抱着她，一直抱着她，不让任何人把她抢走。

这个念头像一把火，烧遍了他的全身。

他知道这是不对的，他知道狄蜜特会发疯，知道宙斯会生气，知道整个奥林匹斯山都会谴责他。

他知道他是一个冥界的神，一个和死亡打交道的存在，他不应该奢望春天。

可是——为什幺要让他看见她？

如果他没有走出那辆战车，如果他没有站到那棵橄榄树后面，如果他没有看到她在阳光下赤着脚踩过草地、用指尖触碰花瓣、笑着喊“母亲”——

如果他没有看到这些，他可以继续坐在他的黑铁王座上，继续做那个冷酷的、无情的、不需要任何人的冥王。

可是他已经看到了。

他看到了，他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
战车在冥界的入口停了下来。

卡戎老头正在渡口等着，看到黑帝斯抱着一个人从战车上下来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惊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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