捷运站里没有人。

不是「很少人」，是「没有人」。潘宇昊从入口走进美丽岛捷运站的时候，整个站区空荡荡的像是被抽真空了一样。售票机的萤幕还在闪烁，悠游卡感应器的绿灯还在亮，天花板上的广播还在用机械式的女声重复着「请注意随身携带的物品」，但没有一个人在听，因为没有一个人在。

他站在穿堂层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
光之穹顶从头顶的玻璃帷幕中透下来，彩色的光影洒在空无一人的大理石地板上，像是某种被遗忘的祭坛。这里平时总是人山人海——观光客、通勤族、街头艺人、发传单的补习班工读生——但现在，所有人都不见了。不是逃走了，因为连逃走的痕迹都没有。饮料杯还放在候车椅的扶手上，半满的珍珠奶茶，吸管上还留着口红印。报纸摊开在阶梯上，头版标题写着「高雄市长视察轻轨建设进度」，咖啡渍在标题旁边晕开了一个褐色的圆圈。

像是时间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不对，不是暂停——是抽离。人被抽走了，但东西还留着。潘宇昊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老电影，里面的人类被某种力量集体蒸发，只剩下空荡荡的城市和满地的衣物。这里没有衣物，但那种「人不在了」的感觉一模一样。

「⋯⋯这也太毛了吧。」潘宇昊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旷的站区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。

他走到闸门前，掏出悠游卡，感应。「哔」的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，像是在空无一人的图书馆里用力拍了一下桌子。闸门打开，他走进去，往月台的方向前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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