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方「将」转入防守后的第一个动作，不是移动任何一枚棋子。

牠熄灭了85大楼顶端所有的黑色雾气。

不是消散——是熄灭。像一盏灯被关掉，像一团火被扑灭，像一颗心脏停止了跳动。那团从开局以来就一直盘踞在高雄上空、像一只蛰伏的黑色猛兽的雾气，在短短三秒钟之内完全消失了。
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人。

潘宇枫瞇起眼睛，透过头顶巨型棋盘的微弱光芒，努力辨认85大楼顶端那个突然出现的身影。距离太远——从美丽岛捷运站到85大楼，直线距离超过六公里——他只能看到一个轮廓：中等身高，修长的体型，站在大楼最顶端的避雷针旁，身后是乌云密布的天空。

但即使隔着六公里，潘宇枫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
不是雾气深处那两颗暗星的注视——而是真正的、人类的眼睛的注视。锐利、冷静、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清醒。

「牠现身了，」小喵说，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，「黑方『将』——选择了显露真身。」

「为什幺？」潘宇枫问，「牠为什幺要这幺做？」

「因为防守需要更精准的控制，」小喵说，「雾气型态适合威慑和压迫，但当你需要精确调度每一枚棋子的时候，人型态更有效率。」

小喵跳上潘宇枫的肩膀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85大楼的方向。

「而且——」牠顿了一下，「牠想让你看到牠。」

潘宇枫没有问为什幺。他不需要问。当两个人在一条窄桥上对峙的时候，看清对方的脸——有时候比看清对方的棋更重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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