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关上之后，声音消失了。不是「变安静」的那种消失，而是像有人把整个世界的音量旋钮一口气转到了零——陈曜的呼吸声、林雅婷的哭泣声、地下神殿中那些金线微弱的嗡鸣声，全部不见了。剩下的只有一种真空般的、压迫性的沉默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摀住了潘屿的耳朵。

他站在黑暗中，一动也不动，让自己的眼睛慢慢适应。九办莲的火焰在他胸口燃烧，九片花瓣发出琥珀色的光芒，那光芒穿透了他的衣服、他的皮肤、他的骨骼，在他身体周围形成一圈薄薄的、像蚕丝一样的光晕。光晕很小，只能照亮他脚下半公尺的范围，但足够了。他看得到地面——不是黑色石板了，而是一种粗糙的、未经打磨的岩石，表面有细小的裂缝，裂缝中渗出某种黏稠的、黑色的液体，像血，像焦油，像这座山本身在流汗。

他往前走。

隧道很窄，窄到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两侧的墙壁。墙壁也是岩石的，潮湿而冰冷，上面覆盖着一层滑溜溜的青苔，青苔在九办莲的光芒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黄绿色的光泽，像腐烂的萤光棒。天花板很低，低到他的头发几乎可以扫到——不是他长高了，而是隧道在往下走，坡度很陡，每走一步，地面就会往下沉一寸，天花板就会往下降一寸。

走了大概五分钟，潘屿停下来。

因为他听到了声音。

不是从前面传来的，也不是从后面传来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——从墙壁里面，从地板底下，从天花板上方——传来的。那声音很轻，很细，像指甲刮过黑板，像昆虫的翅膀在玻璃上摩擦，像很多很多人同时在哭泣，但把哭泣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，低到几乎听不见，低到只能感觉得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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