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父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，秋元苍却已经听不见了。

​他挂断电话，颓然的坐在沙发上，阳光从窗外刺眼地投射进来，将屋内的灰尘照得无所遁形，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正在扩张的阴影。

「我是谁？」

这个问题像一颗生锈的钉子，生生的钉入了他的脑中，每动一下都带着隐痛。

​他想起刚才——当吴宇伦站在浴室门口哭得毫无形象时，他的手为什幺会自作主张地伸出去，轻轻揉弄那头乱发？

「那不可能是我会做的事。」

秋元苍有严重的洁癖，他连握手都嫌脏，更遑论触碰一个满脸泪水与牙膏泡沫的邋遢男人。

​可他的手动了。不带犹豫，甚至带着一种生理性的怀念。

「真可爱。」

那三个字滑出喉咙时，他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拦截。

那不是思考后的决定，那是沉睡在神经末梢里的、属于另一个人的本能。

​他就这样僵坐在沙发上，任由恐惧在黑暗中滋长。

「难道……我其实是方唯安？」

那念头像颗种子，一旦种下，便在心底生根，怎幺也拔不掉。

「难道……被锁在 Kairos 里的那个才是秋元苍？」

他越这样想越让他毛骨悚然。

他闭上眼，尝试检索秋元苍的人生记忆。求学历程、实验数据、父亲冷淡的脸……

「都在……」

虽然有些久远的片段显得模糊，但那似乎还在正常误差范围内。

​然而，在他回忆秋元苍的人生时，「方唯安」的一切却异常清晰地涌现，仿佛置身其境，鲜明得近乎残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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