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】

拟杰转动钥匙，门板与门框摩擦出干涩的呻吟。这六坪大小的房间，用来容纳那些被他废弃掉的日子再合适不过了。

窗户是对着防火巷开的。外面的油烟不是飘进来，而是带着一种黏稠的重量灌入，与室内发霉的墙角、日光灯发热的味道揉合在一起，形成一股「熟悉的」味道。拟杰深吸了一口，肺部感到一阵沈闷的压力，像是吸入了一层稀薄的灰。

房间里的杂物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饱和。垃圾没有被丢弃，而是依照某种缓慢的重力法则在角落堆叠。泡面碗层层叠起，干涸的汤渍在碗底留下了深浅不一的褐色同心圆，像是一圈圈记录着失败的年轮。床单不是乱，它呈现出一种萎缩的灰色，那是因为承载了太多的辗转反侧。

他走进去，感觉房间里的物件似乎比昨天更靠近门口了一点。那叠旧杂志、那个没洗的马克杯，它们的位置似乎在趁他不在时进行了微小的、不合逻辑的挪动。它们不是在长大，而是在扩张，试图填满这六坪空间里最后一点剩余的氧气。

【二】

他坐到那张皮革已经龟裂的转椅上。按下开机键，主机发出一声疲惫的轰鸣，萤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，那是一种类似太平间的、不带感情的冷白。

游标在萤幕中央规律地闪动。

拟杰点开那个名为「作品」的资料夹。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档案有名称，它们全是以日期命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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