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】

他见到了诗谕。

没有预约，没有介绍。当拟杰走进那间顶层办公室时，她就坐在那里。强光把室内照得有些过曝，诗谕的身体显得稀薄，像是一段解析度过高、反而失去质感的影像。

她没有擡头。 拟杰走过去的步频，刚好与她敲击键盘的节奏交叠。

那一瞬间，拟杰感到一种近乎恐惧的舒适。没有杂讯，没有余数，连空气的流动都是被模拟过的。

【二】

诗谕转过头。

她的脸上没有表情。这不是冷漠，而是指「没有表情」。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，也没有审视，只有一种绝对的、清澈的平静。

「慢了两分钟。」她说。 声音像是从房间的音响系统里直接渗出来。

拟杰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 他没有反驳。在那种准确面前，任何解释都显得像是一道丑陋的裂缝。

「这是在写什幺？」拟杰凑过去看。 萤幕上不是语言，而是一串串闪烁的、灰色的块状物。

「不需要读。」诗谕指尖滑过按键，没有敲击声，「读是低效率的。我直接交给系统。」

【三】

拟杰看着她的手腕。

那里没有红绳，也没有压痕。她的手腕细得像是一根白色的塑料管，透明、轻盈。

「妳……」拟杰停住了。 诗谕没有回答。她的呼吸很慢，慢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的起伏。

她眨了一次眼。 左右眼睑的闭合慢了 0.1 秒，没有对齐。

拟杰感到背脊一阵发凉。那种微小的、不自然的错位，比任何恐惧都更真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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