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季然今天又下班得很晚。

车子穿过巷口，挡风玻璃外的灯火稀稀落落，他没开音乐。回家的路他熟到不能再熟，但今天的夜，却静得不像话。

他转弯进巷子时，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。

快十一点了。

他想起书房那张白色羊羔绒沙发；

那团柔软得不像他生活里会出现的东西；

那是为了她买的；想让她待在书房时，有个舒服的位置——能让她抱着枕头看剧、坐着吃布丁、偶尔睡着。

不知道今天她睡了没？

他打开车窗透透气，夜风灌进来的时候，他才突然警觉：

自己什幺时候开始，把她在不在，当成一天结束前的心情定锚？

车子停稳，社区已经安静，连走路声都清晰得过分。他拖着脚步走回家，门打开时，玄关灯没亮。

客厅留了一盏温黄的光。他往书房那方向看了一眼，里面没声音。

但半束光从微开的门缝中洒落在地上，画出了一个30度的斜角，像是有人还在等。

傅季然站在原地几秒，才迈步过去。

她昨天说的那句「你不要打电动打太晚」，现在是他心底的难以抹灭的线稿。

他推开门——

她果然又睡着了，手里抱着一个没电的平板，头发一点点落下来，覆在她眼角。

他走过去，看着她沉睡的侧脸，低声喃语了一句：

「你是不是又再等我……」

他蹲下身，帮她捡起掉到地上的抱枕，声音几乎听不见：

「林予清，你到底……是什幺时候开始让我怕你离开了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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