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春雨总是不约而同地与樱花的谢幕一同抵达。

那雨并不磅礴，细细密密的，像是无数根透明的丝线，将西村的砖墙、瓦顶与石板路重新编织了一遍。空气中有一种潮湿的、带点土腥味的冷意，这时节的气温最是磨人，穿一件大衣嫌重，只着衬衫又会被寒气沁入骨髓。

在这种日子里，胃袋会产生出一种近乎乡愁的渴望。

仁赫拨了通电话给我，声音在那头显得有些闷雷般的低沈：「今天这雨，适合去吃一碗『酱刀切面』（Jang-kalguksu）。」

酱刀切面与我之前吃过的水芹菜面不同，它是江原道的名产，精髓在于那一口厚重、红亮的汤头。那不是单纯的辣，而是大酱（Doenjang）与苦椒酱（Gochujang）经过长时间发酵、对话后，才产生的那种具有深度的、带点泥土芬芳的醇厚感。

我们相约在一家几乎没有招牌的地下室小店。推开沉重的木门，一股浓郁的、带着发酵豆香与海带高汤的热气迎面而来，瞬间将我淋得半湿的肩膀给包裹住。

老板娘是个沉默寡言的妇人，她端上来的瓷碗厚重而古朴，碗缘还带着烧制时不均匀的釉色，这让同样身为陶艺家的仁赫多看了两眼。

「大酱这种东西，是时间的产物。」仁赫搅动着碗里浓稠的汤汁，看着面条在暗红色的汤中起伏，「在首尔，一切都太快了。但这一碗酱，至少得等上一年、甚至更久，才能有这种带点涩感却又回甘的层次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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