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完那顿极其耗费心神的酱蟹，首尔的午后陷入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寂静。

那种重口味的鲜甜还残留在指尖与齿缝，让感官在亢奋之后迎来了一阵空洞。八月的热浪在大街上公然横行，沥青路面散发出一种焦苦的气味。我和仁赫极有默契地逃离了闹区，躲回了西村。

这回，我们没去他的工作室，而是进了一家藏在巷弄深处、由旧式韩屋改建的茶屋。

屋内很凉，不是那种空调强冷风的锐利，而是厚实土墙与石地板自然散发出的阴凉。木头横梁上悬挂着安静的风铃，偶尔有一阵懒散的风经过，才发出一两声零星的叮咛。

我们点了两杯冰镇五味子茶（Omija-cha）。

五味子，顾名思义，包含了辛、甘、酸、苦、咸。这颜色鲜红如宝石的茶汤，装在质地极薄的长型玻璃杯里，杯身很快就凝结了一层细密的、晶莹的水珠。

我握着杯子，指尖感受着那份沁凉，看着冰块在红色的液体中浮沈。

「听，这声音。」仁赫轻轻晃动他的杯子。

「铛、铛。」

那是冰块撞击玻璃杯壁的声音。清脆、单薄，却有一种能让人瞬间沈静下来的频率。在热得让人发疯的夏天，这声音简直是一种神谕。

「妳知道吗，做陶的人对声音很敏感。」他低头看着杯中的漩涡，「烧好的瓷器，如果有裂纹，敲起来的声音是闷的；如果完整无缺，敲起来就像这冰块撞击声一样，有一种向外扩散的余韵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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