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尔的秋天，是从高处降临的。

10月中旬，当西村巷弄里的晚风褪去了最后一丝黏稠，我擡头望向仁王山与远处的南山，发现那原本浓绿得发黑的山头，不知何时已被点上了一抹极淡、极轻挑的琥珀。

那是季节的信使。首尔的秋，不像台北那般总是在细雨中迟到，它来得清爽、干脆，带着一种近乎傲慢的明亮。

我和仁赫决定去南山走走。并非为了那些挤满观光客的塔台，而是为了那一条沿着古城墙修筑的散步道。这个时节的南山，是一场视觉上的盛宴，枫叶由绿转黄，再由橙入红，层层叠叠地覆盖在山峦上，像是一件被时光精心染过的百衲衣。

「妳看那些颜色。」仁赫停下脚步，指着一株红得近乎透明的丹枫，「这种红，在陶艺里是最难烧出来的。那是火候与矿物质在极致的高温下，最后的一秒钟才决定的颜色。」

「那也是生命力最后的燃烧吧。」我轻声感叹。

空气清冽得像是一口刚汲上来的井水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肺部被彻底洗净。在这种清爽的气候里，人与人之间的距离，似乎也产生了一种「黄金比例」。不再需要像盛夏那般因为黏腻而刻意疏离，也不再需要像初春那般因为寒冷而急促依偎。

我们并肩走着，手背偶尔在摆动间轻轻相撞。这种碰触不再带有雷雨季那种惊心动魄的悸动，而转化成了一种像秋日阳光般，温润且踏实的陪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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