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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回到首尔的那天,正好是芒种。
飞机降落在仁川机场时,舷窗外不再是离去时那种肃杀的铅灰色,而是一种饱满、湿润,甚至带着点侵略性的翠绿。六月的首尔,空气中有一种被雷雨洗刷过的、干净的草木腥气。从机场通往西村的路上,我看见路边的樱花树早已结满了细小的、苦涩的青果,而取代樱花的,是满城开得近乎颓废的蔷薇,以及巷弄深处隐约飘来的、槐花的甜香。
时差(Jet lag)是一种奇妙的生理体感。在巴黎的三个月,我与仁赫在圣日耳曼德佩的咖啡馆里喝浓缩咖啡,在塞纳河畔分食一块刚出炉的棍子面包。那里的阳光是干燥且透明的,像是滤镜。但在那些最优雅的瞬间,我的胃部却会产生一种突如其来的、近乎痉挛的「文化乡愁」。
我想念的不是某种特定的昂贵食材,而是那种经过发酵、带有「泥土感」与「时间重量」的咸与酸。
「回来了,真的回来了。」仁赫推开工作室那扇沈重的木门,积了一层薄灰的空气在阳光下跳动。他没有先去检查他的窑炉,而是先帮我打开了所有的窗户,让初夏的暖风穿透这间充满陶土气息的老韩屋。
为了这场归来的仪式,我决定做一道在心里酝酿了整整一个冬季的料理。我将它命名为:「陈年泡菜炖台湾卤肉」。
这是一道需要极致耐性、且必须同时拥抱两个故乡才能成就的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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