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一年三月三。

周春妹和沈砚清在庙里成亲。

我立在玄天上帝的神像旁边，看着他们。

她穿着大红色的改良旗袍，笑得眉眼弯弯。他穿着藏青色的中式礼服，眉目清隽，看向她的目光里全是光。

他们在神像前上香，跪拜，许愿。

「帝爷公在上，信女周春妹，今天和沈砚清在您面前成亲。感谢您三百年前的庇护，让我们这一世能够重逢。」

三百年。

她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，声音是平静的，带着一种释然的欢喜。

她接受了。

她接受了三百年的因果，接受了自己的前世，接受了沈砚清三世等待的重量。

她甚至接受了我——那把杀死过她的剑——的存在。

因为她在拜完神像之后，转过身，看了我一眼。

只一眼。

和第一次来庙里时一样的一眼。

但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。

是原谅。

是慈悲。

是她替三百年前的自己，对我说的那一句——

「没关系。」

我承受不住。

我的剑身剧烈地震动，震得神龛上的灰尘都落了下来。

没有人注意到，因为鞭炮声太大了，锣鼓声太响了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对新人身上。

只有沈砚清注意到了。

他微微侧过头，看了我一眼。

他的眼神里有询问，有关切，有一种只有他知道的、对我这把剑的理解。

他在心里问我：你怎幺了？

我没办法回答他。

但我的剑身慢慢平静了下来。

因为周春妹走到了我面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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