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景的手指在空中悬停了片刻，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。他转身走向后方的调香台，那里摆放着数以百计的棕色避光瓶，每一只都像是囚禁着一个灵魂。

「苏探员，既然你来了，不如帮我试一个味道。」

封景没有回头，声音依旧冷感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。他拿起一支长条形的试香纸，在其中一个瓶口轻轻蘸取，随即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递到了苏安面前。

苏安本想拒绝。他的任务是搜查，而不是陪一个性格古怪的调香师玩感官游戏。但那股气味……它不等你同意，就已经强行侵入了鼻腔。

那是迷迭香。

但不是新鲜采摘、带着泥土芬芳的迷迭香，而是被大火灼烧过后，残留在焦黑枝干上的、带着苦涩与清凉的余温。

「闻到了什幺？」封景侧过身，目光如炬。

苏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，随即又在缺氧的逼迫下深深吸了一口。他闭上眼，脑海中竟浮现出一片被火海吞噬的森林，而森林的正中央，坐着一个哭泣的孩子。

「痛苦。」苏安猛地睁开眼，心跳快得不正常，「这香水里有痛苦的味道。封景，这就是你调配那些『助燃剂』的原因？你想让人在火灾中感受到这种绝望？」

封景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、不带温度的弧度。「痛苦并非我赋予的，而是你原本就带在身上的。香水只是引线，燃烧的是你心底的旧伤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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