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说曼哈顿是一场关于「格网」与「速度」的集体焦虑，那幺加州一号公路（Highway 1）便是一首关于「漂白」与「逃离」的散文诗。

当苏慢驾着那辆敞篷的老野马，载着时青从旧金山一路向南驶去，曼哈顿那种钢铁森林的压迫感在后视镜中迅速稀释。取而代之的，是太平洋那种被阳光照得发烫、带着浅蓝色碎裂感的波光。这里的空气里没有蒸汽与排气味，只有一种被干燥的海风搅动过的、带着野鼠尾草与海盐芬芳的纯粹。

「这里的阳光，是带碱性的。」时青摘下了草帽，任由狂风将她的长发吹得凌乱。她闭上眼，感受着那种几乎能将灵魂晒干的热度，「大稻埕的阳光是金色的，这里的阳光是白色的。」

「白色的光，能洗掉所有的标签。」苏慢单手握着方向盘，另一只手搭在车门缘，她的皮肤在加州的烈日下呈现出一种如熟透小麦般的深金色，「时青，在纽约妳怕被压缩，但在加州，妳得怕被『蒸发』。这里没有历史，只有当下。」

她们在蒙特雷（Monterey）附近的一处海崖边停下。

那里有一辆喷漆成亮蓝色的小餐车，餐车前挂着几串随风摇曳的彩色贝壳。这里不卖沈重的牛肉，卖的是一种被阳光亲吻过的食物——加州式生拌金枪鱼（Ahi Poke Bowl）。

这道菜是太平洋岛屿移民与加州物产的混合体，像极了这条公路上每一张流动的面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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