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是被戳中了某个藏得很深的地方，李思莹扯了扯嘴角，沉默几秒后，他的话匣子竟然就这样打开了。

「我还有五个姑姑。」李思莹说得很轻，语气平平的，几乎没有起伏，可那份平静底下，却压着一层说不清的冷：「但他们在爷爷奶奶过世后，就没有再跟我爸联络了。」

邱以凡没有插话，只是把刚倒好的茶放到李思莹面前。

李思莹低低笑了一声，那声音很短，轻得像一口气，却没有半点真正的笑意，与其说是笑，不如说是一种已经看透，却还是觉得荒谬的反应。

「那时候我想说，不管怎样还是该通知他们一声，所以我爸住进加护病房的时候，我就有跟他们讲了。」李思莹垂着眼，指尖慢慢摩挲着杯缘，他停了一下，像是到现在回想起来，还是觉得有点过不去：「谁知道，直到我爸走的那一刻，他们连到医院看我爸一眼都没有。」

邱以凡的心跟着微微一紧，他见过太多死亡之后才被翻出来的家庭矛盾，也见过亲人之间因为钱、房子、责任推来推去的丑陋场面，可这些事情就算见得再多，真正落到某一个人身上时，还是沉重得让人说不出话，尤其那个人是李思莹。

「前几天我接到其中一个姑姑的电话，他第一句话竟然不是先问我爸怎幺样了，而是问我知不知道我爸有在处理房子的事。」李思莹像是早就把这些话在心里翻来覆去过无数次，现在说出口时，反而平静得近乎麻木：「他们本来就说好，打算卖掉老家的房子，然后把钱平分，如果我爸走了之后，那就变成我的遗产了，所以他们只是想确保我知道这件事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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