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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投溪那股子黏糊糊的硫磺味,即便在走入草山深处后,依然像附骨之疽般缠绕在郭二东的鼻尖。他背着那个装满零碎法器的布包袱,脚下踩着湿滑如油的红土路,每向上爬一丈,都要狠狠地往地上啐一口唾沫。
「暗狗哞! 师父,您说这台湾的山是不是都有脾气?南部的山爱长刺,中部的山爱起雾,这北部的草山倒好,地底下像塞了个不熄火的大灶,烫得道爷我脚底板都要熟了。」二东抹了一把脸上的汗,那汗珠混着红土,辣得他直揉眼。
林老道此时显得格外沉默。他手中的竹杖在红土上点出一串规律的坑洞,眼神始终游移在山径两旁那茂密得有些不正常的樱花树上。按理说,这时节绝非樱花盛开的季节,但这些树上却挂满了粉白色的花瓣,花瓣在微风中飘落,却不着地,而是诡异地悬浮在半空中,缓缓地绕着树干旋转。
「二东,闭嘴,把气守住。」林老道突然停下脚步,竹杖横在身前,语气森冷,「这花香里有『迷魂引』,不是咱们大清的地灵气息,是东洋鬼子的邪道。这叫『幻樱阵』,一旦闻久了,你的魂魄就会跟着花瓣一起转,最后变成这树的肥料。」
话音刚落,那漫天悬浮的樱花瓣突然像是受了某种磁力的牵引,猛地加速旋转起来。原本静谧的林间响起一阵细微却刺耳的「嘶嘶」声,那是花瓣切开空气的声音。粉色的旋涡迅速扩张,将师徒二人死死困在方圆三丈的圆圈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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