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宜兰的那天，下着雨。

不是那种会让人想撑伞的浪漫小雨，而是那种会直接灌进你领口、把你从里到外淋成落汤鸡的、宜兰特有的「霸道型」冬雨。

苏飞天站在壮围老家的门口，全身湿透，新买的蓝白拖踩在积水的泥地上，发出「啪唧啪唧」的声音。

美玲站在他旁边，银色长裙早就换掉了，现在穿着一件从雅婷登山包里翻出来的、过大的深蓝色运动服。

袖子卷了三折还是太长，下摆盖到膝盖，看起来像穿了一件布袋。

但她笑得很开心，因为这是她几年来第一次「淋雨」。

「哥，雨好大。」

「废话，这里是宜兰。宜兰的雨不是用『滴』的，是用『倒』的。」

苏飞天推开老家的门。

门没锁，钥匙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，反正这间房子里也没有任何值得偷的东西。

铁皮屋顶在雨声中发出「咚咚咚咚」的密集敲击声，像是有人在上面打鼓。

红砖墙壁上多了几道新的裂痕，大概是前阵子地震留下的。

门口那棵不知道是木瓜还是什幺的树，长高了不少，枝叶茂密到可以把半个门口遮住。

「家里变了。」

美玲走进屋里，东张西望：「变小了。」

「不是家变小了，是妳长大了。」

苏飞天从柜子里翻出两条干毛巾，一条丢给美玲，一条自己擦头发。

「妳在培养槽里躺了好几年，外面的世界一直在变，但这间房子没变。所以妳才会觉得它变小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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