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章前引⾔】

陈必发以前总觉得，真相这种东⻄⼀定是惊天动地的。

像电影里那样，伴随着雷鸣和闪电，把整个天空劈成两半。

后来他发现，真正的真相从来不是劈开天空的闪电。它是旧厂房天窗上漏下来的⼀束光。很淡，很安静。

落在他祖⽗和张先⽣那张褪⾊的合影上，落在林知意握着他的那只⼿上，落在来福竖起来的⽿朵尖上。

不惊天，不动地。只是柔软地，把这幺多年的⿊，⼀点⼀点照亮。

第⼀节：赴约

时间：陈必发最后⼀讲结束后的隔天下午。

场景：陈必发公寓楼下。

午后的阳光很好，不是盛夏那种要把⼈烤出油的毒辣，⽽是初秋那种温柔的⾦黄。光线落在电动⾞的后照镜上，反射出⼀⼩块明亮的光斑。

来福已经蹲在电动⾞的脚踏板上，脖⼦上的新项圈在阳光下微微发亮——那是范师傅前几天送牠的，⽤红绳编的，上⾯系着⼀条她⽤⽑线勾的迷你橘⾊⼩⿂，和来福的⽑⾊⼀模⼀样。牠把头转向公寓⾨⼝，⽿朵竖得笔直，像在等⼀个很重要的⼈。

陈必发站在电动⾞旁边，⼿里拿着两顶安全帽。⼀顶是他⾃⼰的，⿊⾊，边⾓有些刮痕；另⼀顶是新买的，⽩⾊，上⾯有⼀朵很⼩的⼿绘⼩花——他昨晚⽤油漆笔画的，画了三次才满意。

他不知道林知意会不会注意到那朵⼩花，但他还是画了。林知意从公寓⼤⾨⾛出来。她今天没有穿裙⼦，⽽是穿着⼀件浅蓝⾊的棉质衬衫和⽜仔裤，脚上是⼀双⽩⾊的帆布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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