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华佗医馆里的一位药童。

更确切地说，我曾是师父从雪地里捡回来的小乞丐。

自那之后，我便留在医馆，做些杂事，顺便辨识百草药性、钻研君臣佐使之理。

我暗暗立下志向——有朝一日，也要成为像师父那样，仁心仁术的医者。

那天采药归来，师父把我叫到跟前。

他盯着我。

看了很久。

那目光落在我身上，却又不像是在看我。

更像是透过我，看向什幺极远、极虚无的地方。

久到，我脚底发麻，背脊发凉。

师父啊，我还在长身体呢……不过多吃了几口饭，您也不必这样看我吧？

我心里发毛，委屈得差点掉下泪来。

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
伸手指了指身旁那口沉甸甸的粗麻大袋。

「这袋药，你拿去给郭祭酒。从今起，你就跟在他身边，帮忙煎药。」

他顿了顿。

「不用回来了。」

我一愣。

……师父果然还是嫌我吃太多了。

可我的心愿，是当医者的。

我忍不住小声问：「师父……之后，我还能回医馆，跟您学吗？」

师父看着我。

那一眼，比刚才还久。

他又叹了口气。

「这袋药煎完时，你就能回来了。」

「亦或是——」

他没有说下去。

只是淡淡地补了一句：

「到时候，你自然会知道。」

我听得懵懵懂懂。

但至少……不是被赶出门。

临走前，师父又叮嘱了一句：

「那人心地不坏，只是极其古怪难搞。」

他顿了一下。

「这药……他若不喝，就算了吧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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