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筹谋西渡 横跨大海】

万历二十二年的春末，承明殿御案上多了一件新玩意儿。

那是一个从澳门辗转送进宫的地球仪，泰西传教士带来的。

球面上用细线刻着山川洋面，几种颜色的墨迹把陆地分了片，朱红的是西班牙的势力范围，绯色是葡萄牙的，两种红加在一起，几乎覆盖了整个球面的一半。

朱萍萍把那个球拿在手里，转了一圈，又转了一圈，脸上没有多少表情。

童立冬站在旁边，看着她的手指在球面上缓慢移动，停在那片朱红上，再停在大明水军能到的那一小片洋面上，没有开口。

「哥哥，」她说，「这两颜色加起来，比大明大了多少倍？」

童立冬想了想，说，「三倍，或许更多。」

朱萍萍把地球仪放回案上，静静地看着它。烛火在球面上打出橙黄的光，衬托了那些颜色，朱红占据球的西半，让人看着心里说不清是什幺滋味。

「我其实不想把它涂成大明的颜色，」她说，语气平静，几乎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，「但我想让住在这个球上每一个角落的人，都愿意说自己是大明人，并且说这话的时候，没有半分委屈。」

童立冬沉默了一下，才说，「这比单纯的征服难得多。」

「所以才需要想清楚，」她说，「你有没有想过，泰西人在天竺待了那幺多年，最后为什幺站不稳？」

「因为他们只取不给，」童立冬说，「香料拿走，黄金拿走，人也拿走。留下的是炮台，是税吏，是比从前更重的苦。当地人没有一个从中得过好处，自然就没有人真心替他们守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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