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，期中考试周。

季云渡考完最后一门的那天下午，在物理学院大楼的走廊里遇见了沈予舟。沈予舟刚从电梯里出来，手里抱着一叠试卷，脚步匆匆。

「沈老师。」季云渡叫住他。

沈予舟停下脚步，转过头来。他今天戴了一副银框眼镜——平时他戴的是隐形眼镜，只有长时间看电脑或者改试卷的时候才会换框架眼镜。那副银框眼镜给他清冷的面容添了几分书卷气，看起来不像一个大学教授，更像一个在读的博士生。

「考完了？」他问。

「嗯，刚考完。」季云渡说，「您这是要去改卷子？」

沈予舟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叠试卷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——不是笑，是一种介于无奈和认命之间的表情。

「一百三十七份，」他说，「争取三天改完。」

季云渡看着他怀里的试卷，忽然说了一句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：「我帮您改吧。」

沈予舟擡眼看他。

「我是说，」季云渡在那道目光下有些发慌，但努力稳住声音，「选择题和填空题我可以帮您批，您最后过一遍就行。我以前帮周教授改过卷子，有经验。」

沈予舟看了他几秒钟，然后说了一个字：「好。」

季云渡跟着他走进了办公室。

这间办公室他来过很多次了，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紧张。以前他来的时候是来问问题的，学生找老师天经地义。但现在他是来帮忙的，这意味着他要在沈予舟的办公室里待上一整个下午，和他面对面坐着，呼吸同一片空气，听同一支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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