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阳站在那里，背对着汪文轩，拉开了那扇紧闭的书房木门。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的目光，沉甸甸地落在他的后颈上。那种让人屏息的重量，和二十五年的陈年往事混在一起，把这间书房的空气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，连带挤压着他手里那张薄薄的照片。

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他把手搭在冰冷的铜质门把上，转动，拉开门走了出去，随后反手将门轻轻带上。锁舌扣上时 ，在长廊里只发出一声细小的、喀哒的脆响。

走廊里没开灯，黑漆漆的一片。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，软软地靠在书房厚重的木门上。脊背紧贴着冰冷的木纹，耳朵死死贴着门板，试图捕捉门后头的动静——没有脚步声，什幺移动的声音也没有。但他心里雪亮，汪文轩也没有走远，大约正隔着这块木板，站在距离他不到几公分的地方。

两个人，隔着一扇门。他在门外听，那个人在门里等。在这一片死寂的黑暗中，谁也没有先走开。那种沉默沉得像要滴出水来，隔着木门，连彼此那乱了套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。

向阳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，只觉得这片黑暗静得让人心里发慌。手指头轻轻捏着照片的边角，那种带着岁月痕迹的粗糙纸感，让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后院里，向晚无心说过的话：

「哥哥，汪舅舅每次看着爸爸的照片，都跟你看向晚一样。就是那种……很疼很疼，可是又不敢大声说的样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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