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年的女子教会学校生活，像一条被剪断的风筝线……

白上衣灰长裙的制服、每天早晨的圣歌、午餐前的祷告、走廊里低沉的脚步声，以及修女们永远平稳的语调，那些规律、平淡、被保护得很好的日子，比她想像中结束得还要快。

毕业典礼那天，学校难得热闹起来，但他们一家依然安静。

母亲伸手替她整理衣领；父亲则是站在一旁，专注地检查他那台宝贝的单眼相机，其实，是在刻意避开她的眼神。

所有人都说，出国念书是好事，是值得庆祝的人生阶段，只是没有人问她，是否真的想走。

而她也只是笑着点头，因为十八年来，她早已习惯这种被安排的生活。

≋≋≋

飞机进入平稳巡航后，空服员推着餐车经过，轮子在走道上发出轻微声响。

她低头看了餐盘好一会儿，上面有一颗圆圆的小面包和一个小包装奶油，一盒盖上透明塑胶盖的水果切片，还有一个用锡箔封住的餐盒。

随后，她打开微温的餐盒，里面是茄汁鸡柳义大利面，配上一朵花椰菜，红色酱汁和绿色蔬菜，在白色灯光下显得特别反差。

她勉强吃了几口，便很快放下叉子，但不是因为食物，而是这段旅程本身太长，长到她不得不承认，自己正在走向一段没有熟人、没有退路，也没有任何人会替她做决定的生活。

想起登机前，母亲站在安检线外挥手的模样，那不像不舍，反而更像放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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