服务梯井向下延伸得异常深。

不像一般建筑的垂直动线，更像某种后来才被硬生生凿出来的通道。金属梯踏板很窄，踩上去会发出极轻的空响，一层一层往下传，像声音掉进了没有尽头的井底。

爵杉达走在前面。

崔米娅在他后方。

两人都没有说话。

不是因为无话可说，是因为这种地方会把每一个字都放大，而现在，他们谁都不想让自己的声音先落下去。

越往下，温度越低。

不是自然阴冷。

是维持系统长期运作的低温。墙面开始出现老旧保温层与被后来管线强行穿透的痕迹，年代感比上面任何一层都更重。这里不像仍在使用的核心，倒更像一块被后代系统围起来、却从未真正废弃的旧伤口。

爵杉达忽然停住。

崔米娅立刻擡眼看他。

「怎幺了？」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只是盯着前方某一段转折平台，呼吸比刚才更慢了一点。

「这里以前没有这幺深。」他说。

崔米娅看着他背影。

「你看见的是哪个时候？」

「不确定。」他说，「但那时候这里比较亮，也比较干净。」

他停了一秒。

「像他们还没决定要把这里变成什幺。」

这句话让崔米娅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。

因为她听得懂。

最初的反应室，未必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样子。任何地方变成收容与封存，都得先经历一段被合理化、被命名、被正式纳入系统的过程。

而这往往比暴力本身更可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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