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灾过后的第一个清晨，高雄没有下雨。

天空是一片清彻的湛蓝，甚至蓝得有些过分，像昨夜那场火只是谁做过的一场恶梦。

阳光照在老街湿亮的石砖上，照在被水冲过的墙角，也照在苏家那栋只剩焦黑骨架的房子上。

烧焦的气味并没有散去。

那味道停留在巷弄里，混着潮湿的灰、消防水留下的霉气，还有纸张燃尽后那种干苦的气息。风吹过时，黑色灰屑会从窗框边缘剥落，轻轻飘落下来，像一场死寂的雪。

墨墨站在巷口。

他现在仍然是白猫的模样。

原本应该干净得像初雪的毛，被烟熏成灰白一片。

他的胡须焦了一小段，脚掌踩过湿冷的地面时，还会沾上一点黑色的灰。

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站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幺没有离开。

他就只是一直看着那扇已经不存在的二楼窗户。

昨天晚上，雪就是冲进那里，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
不对。

对林珩祐来说，没有回来的是墨墨。

想到这里，墨墨的喉咙像被什幺堵住。他想叫，却只发出一声很小很哑的「喵」。那声音被带着烧焦味的风一吹，很快就碎了。

巷子里陆续有人经过。

有邻居提着水桶清理门前被烟熏黑的墙，有人站在远处低声议论，有人看见那只漆黑的猫时，会停下来，露出一点难过的表情。

墨墨低下头。

他的嘴里已经没有那封信了。

那封原本要替苏雨澪送给林珩祐的信，在混乱中被他死死咬着，却始终没有交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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