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的那天，江聿城没有来。

护士替我拔掉点滴时，小声问：

「要通知家属吗？」

我想了很久，才轻轻摇头。

「不用了。」

反正，他也不会想见我。

病房里很安静。

只有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，一下一下，像在替我倒数。

窗外正在下雨。

雨水顺着玻璃慢慢滑落。

我忽然想起十八岁那年。

那天雨也很大。

教学楼外积满了水。

我抱着书包站在走廊，因为月考失利，偷偷躲着哭。

没人发现。

所有人都在操场看篮球赛。

除了江聿城。

那时候全校都怕他。

抽烟、打架、逃课，甚至有人说，他曾把隔壁学校的人打进医院。

老师提起他就头痛。

女生却又总偷偷看他。

因为江聿城长得太好看。

坏得张扬。

也耀眼得过分。

那天。

我抱着课本冲进雨里时，不小心摔了一跤。

书散了一地。

纸张泡进水里。

狼狈得不行。

周围有人笑。

我低着头，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
也是那时。

一双黑色球鞋停在我面前。

少年蹲下身。

替我把掉进水洼的课本一本一本捡起来。

雨水打湿他的校服。

指节被冻得有些发白。

可他一句嫌麻烦都没说。

我怔怔看着他。

江聿城擡起头。

眉眼漆黑。

「林晚。」

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
「妳哭什幺？」

后来我才知道。

原来有些人。

光是对妳好一次。

就足够让妳惦记很多年。

也是后来。

我才知道。

让我哭得最凶的人，也是他。

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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