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教授的回馈来得比预期快。

期中大纲缴交后一周，林默娘和吴夲同时收到教授的邮件，内容简洁有力：

「题目很好，方向正确。但田野调查深度不足，建议增加访谈对象与次数。另，期末报告须包含口头发表，请做好准备。」

林默娘看着这封邮件，心情复杂。一方面高兴教授的肯定，另一方面又头痛——这意味着她必须跟吴夲继续「约会」。

不对，继续「做报告」。

期末考周前两周，台南的天气突然转凉，还下起了细雨。成大校园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雾中，榕园的大榕树被雨洗得翠绿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的气息。

林默娘撑着一把浅蓝色的折叠伞，站在历史系馆的骑楼下等吴夲。他们约好今天要去大天后宫补访谈，但雨势比预计的大，她本来提议改天，吴夲却说「没关系，雨不大」，坚持照常。

她远远地看到一个人影从医学院方向跑过来。

吴夲没撑伞，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连帽外套，帽子也没拉起来，头发被雨淋得湿漉漉的，几缕黑发贴在额前。他跑到骑楼下时微微喘着气，睫毛上还挂着水珠。

「你怎幺不撑伞？」林默娘皱眉。

「忘了带。」吴夲若无其事地甩了甩头发上的水，水珠溅了几滴到林默娘脸上。

「喂！」她往后跳了一步，瞪他。

吴夲看着她被水珠惊到的表情，嘴角微微扬了一下——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林默娘捕捉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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