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论坛第三天，上午没有排贺行之的议程。

他在酒店吃完早餐，看了一个小时的论文草稿，把其中一个引理的证明重新写了一遍，写完觉得还是原来的版本更干净，又改回去。这种事他偶尔会做，不是浪费时间，是一种确认——有些东西要走过一遍弯路，才能确定直路是对的。

十点整，他收到主办单位的讯息，说活动准备会议提前到十点半，请相关人员到二楼的小会议室集合。

相关人员是第二天下午主讲场次的几位嘉宾，加上顾问代表，讨论明天正式主讲前的流程确认和场地细节。

贺行之把论文草稿存档，换好外套，下楼。

他到小会议室门口的时候，看见里面只有一个人——其他人还没到，或者路上临时有事，只有白庭修已经坐在那里，面前摊着一份流程表，手边放着一杯茶，低着头在做什幺记录。

贺行之站在门口一秒，推开门，走进去，在白庭修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
「早。」他说。

「早安，」白庭修擡起头，「其他人说十点四十才到，临时有个小状况。」

「知道了。」

贺行之把公事包放好，拿出今天的议程表，展开，开始看。

会议室安静，窗外是Y市上午的灰白天光，云层厚，阳光透不太出来，整个空间的光线是那种均匀的、没有明显光影的平淡。

两个人各自看着各自手边的东西，不说话。

这样的安静持续了大概三分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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