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
论坛最后一天的议程在下午四点整结束。

闭幕式的掌声落下去，人群开始松动，椅子声、说话声、行李拉杆的滚轮声在会议中心的大厅里混成一片。贺行之在嘉宾席坐到最后，等大部分人散了，才站起来，把识别牌摘下，放进西装口袋。

主办单位的助理跑来道谢，说了一串客套话，他点头，用最精简的方式回应，让那个年轻人得体地结束对话，然后往出口走。

手机震动，是陆芷涵：「论坛结束了？白老师呢？」

他把手机放回口袋，没有回。

出了会议中心的大门，Y市三月的下午仍带着薄薄的凉意，天光是均匀的灰白，前天下的雨在地砖缝里留了几道细痕，被人踩过、阳光晒过，快要看不见了。

「贺行之。」

他停下来，转身。

白庭修从侧门出来，手里提着公事包，另一手拿着一个会议手册，走路的速度不急，在他身后几步外的地方停下来。

「你搭捷运还是搭计程车？」白庭修问。

「搭计程车，回酒店拿行李。」

「顺路，」白庭修说，「我家方向过你酒店那边。」

这不是邀请，是陈述，留了余地，让贺行之决定要不要接。

贺行之看了他一秒，说：「好。」

二

计程车往Y市市区走，窗外的建筑从Y大附近的绿荫渐渐过渡到街市密集的住宅区，招牌、骑楼、机车，Y市日常的风景在玻璃外面流动。

两个人坐在后座，中间留着一个拳头宽的距离，各自靠着车门，都没有刻意开话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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