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白低头看着她。
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
「嘴硬，」他说，语气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坦诚，「我怕得要死。我怕的不是张家，不是张若晦，不是那把枪。我怕的是——」

他停住了，像是一个人在悬崖边收住了脚步。

「怕什幺？」林幼棠追问。

沈知白的指尖在裤缝上微微蜷了一下。他看着她的眼睛，那双眼睛里映着他的脸，月光把他的五官照得一览无遗，包括那些他自己都不愿面对的情绪。

「怕你因为怕我出事，就答应了嫁给他。」

林幼棠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，猛地一疼。

「你——」

「我知道张家找过你了，」沈知白的声音低下去，低到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一样，「我派人打听过，你今天下午跟张若晦见了面。他用我来威胁你了，对不对？」

林幼棠没有说话。

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。

沈知白闭了一下眼睛，再睁开的时候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水光。不是眼泪，是比眼泪更克制的东西——是一个人用所有的理智压住了内心所有的崩溃后，在眼底泛起的那一层薄雾。

「林幼棠，」他忽然伸出手，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指，只握了最前端那一截，力道轻得像是握着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羽毛，「你听我说。」

他的拇指在她指节上慢慢摩挲，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，他的指腹带着薄茧的粗糙触感，一下一下地蹭过去，像在摩擦一颗快要熄灭的火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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